在近日举行的DevGAMM里斯本大会上,资深游戏设计师Howard Scott Warshaw发表了题为「从雅达利到AI」的演讲。他曾为雅达利2600打造《亚尔的复仇》等经典作品,但也因设计《E.T.》而闻名——这款游戏品质低劣,被列为1983年美国游戏业大崩盘的诱因之一,当时美国游戏业收入从1983年的30多亿美元骤降至1985年的约1亿美元。
1982年《E.T.》的滞销卡带后来被埋进新墨西哥州的沙漠,Warshaw最终离开游戏行业成为心理治疗师。他在2020年出版自传《Once Upon Atari: How I Made History by Killing an Industry》,详述了自己被迫在数周内赶制《E.T.》以赶上圣诞档期的压力。
在DevGAMM里斯本,Warshaw把1983年崩盘前「市场上充斥垃圾」与如今AI大量生成的劣质游戏联系起来,称后者「将以更大规模产生同样的影响」。他承认AI是「极具争议的话题」,但表示AI在释放编程产能方面「极其出色」:「过去要花数周、数月甚至数年编程的东西,现在借助AI几天就能完成。」
「这对游戏开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会看到多得多的游戏被生产出来。你听说过83年或84年的大崩盘吗?他们说崩盘的问题在于市场上充斥着垃圾,我认为这是对的,因为机器开放了,任何人都能随手做出游戏,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
「AI将以更大规模产生同样的影响。游戏数量会多得多,好游戏仍在被制作,但会被垃圾严重淹没,这给游戏行业带来了真正的问题。AI会以更大规模造成同样影响,因为一方面,现在有比以往多得多的人能借助AI实现并创造游戏。这没问题,但会有大量垃圾,因为大多数游戏都很烂,事情就是这样。」
「游戏设计就像电影创意和小说创意,每个人都想写一本关于自己人生的书,觉得那会是个好故事。生活中有些事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做,而事实是大多数人做不好。AI要做的,就是让做不好的人更容易去做。」
「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将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其中大多数不会很有趣。但同样真实的是,会有更多真正优秀的游戏和一些非常有趣的创意,因为它在让很多人产出垃圾的同时,也能让真正拥有创新、有趣且扎实创意的人实现这些想法,所以它会推动行业前进。」
Warshaw表示,过去技术进步会吞掉游戏开发中很大一部分时间和注意力,而随着AI到来,他认为重心将从技术开发转向游戏设计。「我认为这对游戏行业来说其实是非常积极的。我们将面临的新挑战,是找到一种筛掉垃圾、留下好游戏的方法。」
演讲结束后,GamesIndustry.biz请Warshaw澄清他关于1983年崩盘与当下AI劣质游戏泛滥的对比,以及他是否预见到类似崩盘会发生。
「我并不真的认为游戏行业有崩盘的前景,」他说,「因为当年的电子游戏,人们是在投机。80年代初,人们说游戏只是一阵风潮,很多人这么说,崩盘只意味着投资离开了这个领域,没人愿意为做游戏付钱,因为他们不确定游戏能否长久。」
「几十年后的今天,游戏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如此普遍、无处不在的一部分,游戏会消失的想法,我不认为会发生。游戏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可能仍然存在。」
他说,正因为游戏如今已是社会的基础组成部分,「我并不真的认为会崩盘。我看到的是重组,我们需要更好的筛选机制,找到摆脱垃圾游戏、不在其上浪费时间的方法,并突出真正有创新和令人兴奋的东西。」
除了 Steam 等平台上大量涌现的 AI 生成游戏之外,正如 Amir Satvat 在 8 月科隆游戏展开发者大会(Gamescom Dev)的演讲中所概述的那样,过去四五年间,游戏行业一直面临着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危机。此前已有多位行业高层人士将当前的问题与 1983 年美国电子游戏崩溃联系起来,其中包括 Epic Games 负责人 Tim Sweeney 和 Romero Games 联合创始人 Brenda Romero——不过 Romero 后来在 Bluesky 上澄清了自己的言论,称这一比较更多是关于“作为一名开发者在这个行业生活和工作的感受,而不是就行业收入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