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看《塞尔达传说：时之笛》，原版N64允许玩家给任天堂最具辨识度的角色随便起名，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思。林克完全可以在整部游戏里顶着一个荒唐的名字，周围所有人还照叫不误，只要名字不超字数限制。再加上三个独立存档位，共用一盘卡带的几个人可以各自拥有一个版本不同的林克，连游戏对话里出现的名字都不一样。

但Switch 2上的《塞尔达传说：时之笛》重制版正式终结了这一传统：原版的三个存档位被改为每个用户档案一个手动存档，林克的改名功能也被彻底移除。就个人而言，我其实喜欢这个改动，尤其是重制版的过场动画已全程配音，角色们终于能直接叫出林克的本名。

我觉得这次改动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去掉了一个原本为了让《时之笛》更个人化而设计的功能，结果反而让游戏更沉浸——至少我是这么看的。毕竟，原版虽然允许玩家给林克起任何名字，他却从来不是玩家自己创造的角色。他的外貌、与其他角色的关系，乃至命运，早在玩家拿到游戏之前就已确定。真正的差别只在于别人怎么称呼他。当年我确实欣赏这种自定义，但我不认为《时之笛》如今还需要它。事实上，我认为重制版没有它反而更好，尤其是任天堂在让角色活起来这件事上投入了更多功夫。

原版三个存档位，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林克

如前所述，原版《时之笛》允许玩家从三个不同存档位中选择，每个存档位都能起一个最多八个字符的名字。这套系统相当直白，但对不止一个人想玩同一款游戏的家庭来说极为方便。当然，每个存档也各带一个名字，所以并不只是同一盘卡带上同时进行三个游戏进度那么简单。完全可能有三个人玩同一款游戏、用同一盘卡带，而海拉鲁的角色会分别用不同的名字称呼他们。

Switch 2重制版则废除了这套系统，改为一个手动存档加若干自动存档。不过我不觉得这算多大问题，毕竟Switch 2本来就允许多个用户各自拥有存档数据。事实上，能拥有自己《时之笛》存档的人可能比N64时代还多，因为同一台Switch 2主机最多可注册八个用户。区别在于，这些玩家都不能给林克起自己的名字。无论选择哪个用户档案、档案名叫什么，林克永远都是林克。严格来说这比原版少了一个自定义选项，但我认为这最终对重制版有利。

要知道，原版《时之笛》不仅允许玩家为存档文件命名，还会把这个名字带入游戏本身——那些按理说认识林克多年的角色，会突然用玩家在新建存档前随手输入的名字来称呼他。萨莉亚大概是最好的例子，因为她是游戏开头林克离开家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而她打招呼时用的正是该存档所指定的名字。然而在重制版中，萨莉亚原本的问候语被改写了，她现在说的是“你好，林克！”，而不是使用可自定义的名字。这听起来或许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改动，但我认为这非常合理，尤其是考虑到萨莉亚本应是林克的童年好友，而不是第一次与他见面的人。

尽管原版允许玩家随心所欲地给林克起名字，但他从来都不是玩家自己创造的角色。

还有配音的问题，我认为这大概是改名效果如此之好的最大原因。《时之笛》的角色现在真的能在过场动画中开口说话了，虽然林克本人依然沉默，但听到萨莉亚和塞尔达这样的角色与他交谈，会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可信一些。任天堂并未明确说明移除命名选项是否就是因为配音，但总监HokWai Ng在最近的一篇“开发者提问”访谈中解释说，团队费尽心思保留了玩家记忆中这些角色的声音。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让他们用林克真正的名字来称呼他，与这一做法极为契合。

当林克做回自己时，《时之笛》重制版更具沉浸感

还有一点我认为值得提及：即使在原版游戏中玩家可以给林克改名，林克在《时之笛》中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在科奇里森林长大的孩子，没有精灵相伴，而其他所有科奇里族人都有一只；早在玩家操控他之前，萨莉亚就已经是他的朋友了。大德库树也特意选中他去完成一项任务，最终使他成为时之勇者——而这一切都不会因为有人给他起了个不同的名字而改变。我理解在游戏对话中看到自己的名字能让体验更有个人色彩，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把我的角色命名为林克，因为我不想让整个海拉鲁都管他叫“乔什”，那样会让我瞬间出戏。对我来说，《时之笛》之所以特别，并不一定在于“我就是林克”这个想法，而在于我能体验他的故事，看着他的关系在故事进程中不断发展。而听到那些角色说出他的名字，比在文本框里看到我选的名字，更让我觉得这个故事真实可信。

也许重制版决定让林克的名字固定下来，最大的好处在于这个过程并没有失去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东西。家人们依然可以在同一台Switch 2上展开各自的冒险，玩家也依然能体验原版《时之笛》中一切令人难忘的内容，只不过现在角色们真的能彼此交谈了。我玩这款游戏已经将近三十年，越想越觉得，重制版为让角色感觉像是有既定关系的真实人物所做的努力，值得我更加欣赏。我不需要在对话中看到自己的名字才能与林克的故事产生联系；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听到萨莉亚用他大概一生都被称呼的名字来叫他，反而让整件事显得更可信了一点。这或许是N64时代一个相当迷人的传统的终结，但我认为《时之笛》因此变得更好了。

问：这次重制版只保留一个存档位，会带来什么变化？

答：对许多老玩家来说，这打破了过去 N64 时代一家人共用卡带、各自占用存档位的家庭传统。当年兄弟姐妹往往靠多个存档槽划分各自的进度，如今重制版只提供一个存档位，意味着同一台主机上的玩家必须共享同一份进度，或另想办法区分彼此的游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