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圈里像格兰特·柯克霍普这样备受推崇的作曲家并不多见。他拿过艾弗·诺韦洛奖，你玩过的游戏里，很可能至少有一部的配乐出自他手。

柯克霍普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从Rare起步，参与过的系列包括《大金刚》《宝贝万岁》《班卓熊大冒险》《我的世界：地下城》《街头霸王》《魔兽世界》和《马力欧+疯狂兔子》。他最新的工作是《雷曼：传奇再叙》，为游戏新增的世界“狂怒亡者之地”作曲。在本作下月发售前，我们和他坐下来聊了聊参与《雷曼》的感受、他独特的音乐风格，以及他辉煌的职业生涯。

柯克霍普的音乐一向辨识度很高，他常把木管、弦乐和木琴组合在一起，营造出奇趣的配乐。《雷曼》也和他一样，有着与角色紧密绑定的声音。把两种独特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这个过程算不算挑战？

“我想是因为我和克里斯托弗·埃拉尔在《马力欧+疯狂兔子 星耀之愿》的《雷曼》追加内容里合作过，我们之间有默契。育碧大概也看出我们的音乐很搭……我们俩都以不同的方式写那种古怪的音乐，最后在中间某个地方汇合了。”他告诉我。

那么角色本身呢？继《马力欧+疯狂兔子 星耀之愿：雷曼与魅影舞台》追加内容之后，这是柯克霍普第二次与这位育碧吉祥物合作，他是否享受这个过程？

“太棒了。当年我在Rare的时候，我们看着育碧，觉得‘雷曼不错’，他们则觉得‘班卓熊不错’。我们一直关注着《雷曼》，因为他是个超级酷的角色，是育碧的吉祥物。”他说，“他是个了不起的角色。我觉得作为英国人，我们就喜欢那种放屁笑话，这算是刻在英国文化里的吧？所以能参与这样的角色，对英国人来说很棒，正合我们的口味。”

柯克霍普配乐过的许多游戏都有阴森关卡，比如《班卓熊大冒险》的疯狂怪物宅邸和《大金刚64》的恐怖城堡，而“狂怒亡者之地”要求他更进一步。

“刚开始做的时候，我以为会是那种传统的《雷曼》风格，古怪、不恭、放屁之类的，那些东西真的很酷，正合我的路子。但并不是。我拿到的是‘狂怒亡者之地’，非常黑暗。”他说，“我提交想法时，他们一直说‘再暗一点，再暗一点，再暗一点’。我不得不写相当黑暗的音乐。他们的说法是‘雷曼不再是个孩子了，他现在更像青少年，更成熟了一些’。我就想‘哦’。做起来挺有意思的，因为我喜欢写带点古怪的阴森音乐，大概有点像丹尼·艾夫曼那种。”

配乐这么黑暗，我开始担心会丢掉柯克霍普标志性的奇趣感。其实不必。

“我觉得它确实有黑暗的一面，但里面还是有点幽默。因为我觉得做《雷曼》不能少了那点会心一笑，你懂的。我觉得它始终带着一点这个。所以它确实黑暗，但里面还是有点东西，也许能让你会心一笑，或者至少不会把你吓得太厉害。”他笑着说。

“我可以去那儿。我能做那个。把我的风笛拿来。”

过去几年里，Kirkhope 与育碧建立了牢固的合作关系。他在《马力欧+疯狂兔子》系列中的工作非常出色，显然好到让他们再次找他回来。我不得不问，《雷曼》是不是他唯一在做的项目，或者，也许，仅仅是也许，这是不是麻烦不断的《超越善恶2》的前奏。

“不是，”他笑着说。“它看起来绝对是个庞然大物。我得说，当他们在 E3 上展示它时，我觉得它看起来超级酷。我愿意为育碧做任何事。我真的愿意，因为我和他们一直相处得很愉快。”

我决定测试一下这个说法。Grant Kirkhope 会为《刺客信条》游戏工作吗？如果会，他会选择世界上的哪个时代？

“我得说，我很想试一试。那会是一个非常酷的项目，因为那是一款非常酷的游戏。而且它经历了那么多不同场景的迭代，”他说。“伦敦、日本、那个庞大的维京版本。我很想做。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我很想做。

“因为我是苏格兰人，所以必须得是苏格兰对抗英格兰的那一套。中世纪那会儿。威廉·华莱士。罗伯特·布鲁斯。我可以去那儿。我能做那个。把我的风笛拿来。”

我和 Kirkhope 的交谈很简短。我只有 15 分钟时间和他聊，尽管育碧有代表在我们的通话中，我还是得趁有机会以快问快答的方式问一些他其他工作的事。

谢谢你，育碧。

首先，我需要知道，他是否认为《DK Rap》——这首由他创作、且常被他称为“史上最烂说唱音乐”的歌曲——在今天还能行得通。

“我觉得它绝对是一个特定时代的产物。我认为当时，小孩子们懂了这个笑话，但那种很酷的青少年则会说，‘这是说唱史上最烂的说唱曲目’，而那是因为它确实如此，”他说。“我觉得它就属于那种糟糕透顶到人们反而喜欢它、拿它开玩笑的范畴。我觉得它最终算是成功了。我等了大概 25 年，但它最终还是成了。”

那《黄金眼》的暂停菜单音乐呢？过去几年里，一个病毒式传播的 TikTok 视频让它重新回到了聚光灯下。

“我认领了我的 TikTok 艺人主页。那首歌有 1.15 亿次播放。每次那个视频出现在我的信息流里，我都得看一遍，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太棒了，不是吗？”Kirkhope 笑着说。

“我觉得我写出这些伟大、复杂、管弦乐式的音乐作品，我为自己感到骄傲。然后所有人都说，‘是啊，但是《DK Rap》呢，老兄，你懂的？’说实话，有很多作曲家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作品而出名。所以如果我因为《DK Rap》和《黄金眼》的暂停菜单音乐而出名，我随时都接受。我觉得因为任何东西而出名都超级令人谦卑，而且有人在乎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对吧？所以，是的，我随时都接受。”

最后，由于有传言称《大金刚》将是任天堂下一部电影改编的对象，我不得不问 Kirkhope 他有多想为它作曲。

“哦天哪，绝对想。现在，就在这一秒，我会放下一切去做那个，”他说。“更好的是，我会和大卫[大卫 Wise，《大金刚国度》《大金刚乐园》和《任天堂明星大乱斗 Melee》等作品的作曲家]一起做，”他告诉我。“你不能没有 戴夫 Wise 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那段旋律[《大金刚国度》的 Jungle Groove]和《DK Rap》就做《大金刚》。这两样你都必须有。”

问：你曾参与创作《马里奥 + 疯狂兔子》的音乐，那段经历如何？与格兰特·柯克霍普合作又是什么感觉？

答：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有趣的经历之一。育碧米兰的团队非常开放，给了我很大的创作自由。至于格兰特，他是我的偶像之一——我从小玩《黄金眼》和《班卓熊》长大，能和他共事简直像做梦一样。我们经常互相开玩笑，他总说我的法国口音让他想起《蒙提·派森》。

问：你如何看待游戏音乐行业这些年的变化？

答：变化巨大。以前作曲家往往要自己合成音效、自己写程序，现在有了完整的管弦乐团和先进的音频中间件。但核心没变：音乐必须服务于玩法。我见过太多华丽的配乐在游戏里显得格格不入。好的游戏音乐是让玩家忘记音乐的存在，却又在关键时刻被它击中。

问：最后，有什么想对年轻作曲家说的吗？

答：多玩游戏，而且要玩得杂——别只盯着 3A 大作。独立游戏里常有最实验性的音乐设计。另外，学会和程序员、策划沟通，别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还有，记得备份你的工程文件。我丢过整整两周的工作，那教训太惨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