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篝火渐弱。几天前才入队的毒舌精灵盗贼拖来一截木头坐下，咧嘴一笑，兴高采烈地讲起那位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旧雇主。这精灵调起情来像在施展求生本能——考虑到那位旧雇主，说不定还真是。你怎么回应他的玩笑，决定了他愿意让你看到多少真实的自己，也决定了他是否有一天能不再把魅力当铠甲。

如果你过去三年摸过手柄，大概会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博德之门3》里那个人见人爱的“灾难”阿斯代伦吗？但剧情反转来了——游戏猜错了，年代也错了。这是泽弗兰，朋友叫他泽夫，出自BioWare 2009 年推出的《龙腾世纪：起源》。他是被雇来杀你的，所以这场邂逅可能致命，请谨慎行事。

《龙腾世纪：起源》是一款常因年代久远而被忽视的黑暗奇幻 RPG。画面已经过时（整体色调米黄得厉害），bug 也不少。但如果你是《博德之门3》的粉丝，又恰好有大约 50 小时的空闲，那没有比认识并爱上《起源》这支怪咖欢乐队伍、第一次体验塞达斯那个文笔扎实又会对玩家做出反应的世界更好的消遣了。你会看到不少相似之处。BioWare 联合创始人自己就把《龙腾世纪》称作自家《博德之门》系列的精神续作，而《博德之门3》与《起源》之间的共同点尤其多。

想想看：同伴在营地向你倾诉心事、你赢得或挥霍的认可度、改变陌生人对待你方式的出身背景——这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所以，如果你玩 RPG 最喜欢的部分就是了解一群灾难性破碎却又真实得可怕的同伴、甚至和他们谈恋爱，那你还在等什么？

你首先要决定自己是谁——你自己的“起源”。游戏邀请你带着独特的背景故事与目标踏上旅程，这会改变你看待费雷登的方式，也改变每个 NPC 对你的态度。你要当城市精灵？今天想体验矮人贵族？还是想做个叛逆法师？（剧透：无论选哪条路，你都得背上相当沉重的包袱。）

当你摸索着完成游戏最初的目标、往背包里塞满空白羊皮纸时，你会开始遇见你的“自选家人”。从来没有哪款游戏聚集过这么多光荣地功能失调、深受创伤却又肩负改变世界命运的年轻人。来认识一下：用玩笑掩饰不安的灰袍守卫新兵阿利斯泰尔；甜美虔诚、却有一段宁愿忘掉的过去的吟游诗人蕾莉安娜；沉默寡言、曾杀害一家人却可能是营地里最讲荣誉的斯滕；还有你起初只能忍受、最终却会爱上的醉鬼矮人狂战士奥格伦。当然，还有你新晋最爱的毒舌沼泽女巫莫瑞甘。《Grimdark Magazine》把每位同伴称为一个可通过对话探索的“小游戏”，这恰好形容了让惜字如金的斯滕终于敞开心扉的过程。

觉得很难了解同伴？别担心，他们会在背后不停议论你。阿利斯泰尔和莫瑞甘为圣殿骑士的事互相讥讽，蕾莉安娜试图和你的战犬马巴里聊天——游戏暗示这狗比队伍里一半人都聪明。阿利斯泰尔对此有想法：“马巴里到底该有多聪明？”莫瑞甘也有：“阿利斯泰尔仍然是队里最蠢的那个。”

当你们彼此争吵不休时，你们的任务是将费雷登互相争斗的法师、精灵、矮人和贵族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枯潮——一支由大恶魔率领的暗裔大军。你的选择确实相当重要：你交谈的每一位同伴、你挑起的每一场战斗、你侮辱的每一位伯爵，以及你饶恕或背叛的每一位盟友，都会改变你、你的角色阵容以及整个世界……而且是永久性的。

如果你喜欢《博德之门3》记住一切的方式——从你饶恕了谁到你赶走了哪位同伴——那么请仔细听好：《龙腾世纪：起源》才是先行者。你——以及这款不可思议游戏的编剧们——为让你身边的人感觉真实而投入的时间，让利害关系变得切肤般个人化，也让你被迫做出的选择几乎不可能。在一场政治对决中选一个道德上可疑的对话选项，阿利斯泰尔会威胁要离开；把龙血浇在先知的圣灰上，莉莉安娜会突然试图杀了你。很多时候，你面临的选择没有一个能明显让所有人满意（解读：你会感到难受。如果“卡拉克不赞同”让你心如刀割，那你最好先坐下。）而且别担心，游戏里有过场动画，让你观看并真正体会自己行为的后果——这一手法《博德之门3》在14年后才加以利用。

一款2009年的游戏在2026年还能玩吗？我直说吧：画面在发售时就不算出色，近战打起来像“挪一挪、挪一挪、捅一刀”，最初几个小时也很笨拙。但答案是：能玩，而且几个体验优化补丁让它好得多。如果你的游戏在现代PC上崩溃，这个4GB补丁应该能修复。Qwinn的终极DAO修复包和Dain的修复补丁处理bug和战斗怪癖，而非官方重制版升级了1000多个纹理——如果你对那些没完没了的油亮棕色JPEG感到厌倦的话。（我还强烈推荐这个mod，如果你想无论扮演谁都和莫瑞甘谈恋爱，但我要提醒你，它会让她在游戏后期提出的某些提议变得，呃，有趣。）

然后按照它原本设计的方式来玩《起源》。经常存档。使用战术槽来自动化行为，比如让你的治疗者在盟友死前为其恢复，这样你就能专注于实时暂停战斗。如果你喜欢恶魔附身和阴森闹鬼沼泽之类的东西，一定要玩《觉醒》资料片。等你通关时（而且，老实说，至少用不同的起源重玩一次），你会认出你一直在看的是什么。营火前的坦白、你赢得或挥霍的认可、那些看起来无可救药一团糟的队友：《博德之门3》完善的正是BioWare在2009年就已经在烹制的配方，而《起源》正是你能看到它成形的地方。如果《博德之门3》改变了你对RPG的期待，那么这款游戏就是教会整个类型去期待它的那一个。《龙腾世纪：起源》可通过向下兼容在PC和Xbox Series X上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