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会给自己惹不少麻烦，但《圣歌》确实是BioWare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游戏之一。我清楚BioWare做过多少杰作——从早期的《星球大战：旧共和国武士》《博德之门2》，到《质量效应2》和《龙腾世纪：起源》，这些作品有多出色我从不否认。但《圣歌》的伟大在另一个层面：它代表BioWare一次激进又冒险的转向，尽管这份冒险从未真正得到回报，我至今仍觉得它值得一试。直到今天，我还没在别的游戏里体验过《圣歌》在世界观构建和玩法上带来的东西，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哪怕它没能兑现当初作为服务型游戏许下的长期承诺。

当然，我不会坐在这儿假装《圣歌》是完美的，它离完美差得远。战利品系统有太多可挑剔的地方，终局内容也难以给玩家一个继续留下的理由，BioWare最终没能实现它对这款作品的长期构想。但我同样不认为，一款游戏的成功或失败，就该是决定它是否值得被记住为伟大的唯一标准。每当我想到《圣歌》，第一时间浮现的并不是它所有的毛病，而是第一次驾驶标枪机甲起飞的感觉，是我有多爱探索它的世界，以及我有多渴望再有一款游戏能让我重温那种感受。这正是《圣歌》对我如此特别的原因，也是我至今仍视其为BioWare最伟大成就之一的原因。

除了拥有一首我至今仍认为是史上最棒的主题曲之一，《圣歌》玩起来就是特别痛快。首先，移动本身就是它魅力的重要部分，因为它让你能在BioWare打造过的最美的世界之一中自由飞行。一切都让你感觉自己强大、轻盈、无拘无束。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在巴斯申上空漫无目的地飞行，纯粹是因为我太享受这件事了。穿过瀑布给推进器降温，在狰狞的峭壁间穿梭，再从飞行直接切入战斗，这些对我来说从未腻过。事实上，我觉得这是我能给《圣歌》的最大赞美之一。

但这也是因为战斗本身同样爽快——我是字面意义上的爽快。它爆炸感十足、动作密集，在我看来是BioWare放进游戏里最令人满意的战斗之一。别误会，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出色的战斗系统，但《圣歌》的依然格外突出。我喜欢不同的标枪机甲，喜欢它们某些技能有多离谱，尤其喜欢场面能乱成什么样。我知道我已经提过它令人失望的战利品系统，但我觉得这里值得再说一次，因为尽管它可能让人抓狂，我有一半时间根本不在乎。我玩得太开心了，顾不上计较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我忍不住怀念那种感觉，尤其是如今太多游戏似乎更关心给你一个空洞的继续玩下去的理由，而不是确保你真正玩得开心。

我还必须为《圣歌》的标枪机甲自定义给出极高的评价，因为我真心认为它拥有我在电子游戏里见过的最丰富的自定义系统之一——我这辈子玩过无数RPG，所以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不同的护甲部件、颜色、材质、纹理和图案之间，有太多自由让我把标枪机甲打造成我想要的样子。我可以花上离谱的时间去折腾各种组合，而且我经常这么做。我真心希望更多RPG能在这方面学学《圣歌》，因为我仍然认为它的自定义系统值得比它曾经得到的更多认可。

但我觉得，我对《圣歌》最怀念的地方，除了它的玩法之外，就是那个世界本身。正如我已经提到过的，巴斯申美得令人惊叹，但它同时也让人感觉无比鲜活。我甚至很享受在塔西斯堡里消磨时光，去认识那里的居民，进一步了解他们所生活的世界。而且，尽管这个观点可能不太受欢迎，但我其实也很喜欢《圣歌》的叙事。一个被它的创造者留下未完成的世界，这个整体设定让我着迷，我也很喜欢在游玩过程中不断揭开它更多的历史。如果你知道该往哪里看，就会发现其中有着惊人的深度，而我认为这些很大程度上不幸被《圣歌》更明显的问题掩盖了。

《圣歌》最大的失败，是从未有机会成为它本可以成为的样子

不幸的是，尽管我如此热爱《圣歌》，我也无法否认这款游戏存在一些严重问题，最终阻碍了它成为 BioWare 和 EA 所期望的成功作品。它粗糙的发行、令人失望的终局内容，以及无法维持健康的玩家基数，都让它的未来变得越来越不确定，即便 BioWare 仍在继续努力改进它。有一段时间，工作室甚至在开发一个名为《圣歌 NEXT》的大规模重制计划，本应解决游戏许多最大的短板。然而，BioWare 最终在 2021 年 2 月取消了这些计划，理由是疫情期间的开发挑战，以及需要专注于其他项目。就我个人而言，我对那个消息感到极其失望，因为我真心相信《圣歌》值得第二次机会。

当然，事情从那时起只会变得更糟，因为 EA 最终于 2026 年 1 月 12 日关闭了《圣歌》的服务器，使这款游戏完全无法游玩。说实话，那件事真的很让人难受。我理解维持一款在线游戏需要花钱，尤其是当它没能带来足以证明其继续运营合理性的受众时，但即便如此，我曾经如此喜欢的东西如今完全无法访问，仍然令人遗憾。更让人沮丧的是，明知《圣歌》拥有那么多从未完全实现的潜力，而如今我们再也无法看到它本可能成为的样子。我最想看到的莫过于 BioWare 再获得一次机会，哪怕那意味着彻底放弃 live-service 模式。

我认为 BioWare 最近的关闭，最终让我以更深的感激之情回顾《圣歌》这样的游戏，以及这家工作室多年来所取得的成就。毕竟，这是一家曾带给我们一些史上最伟大 RPG 的开发商，但它也愿意走出舒适区，尝试完全不同的东西。显然，并非它承担的每一次风险都得到了回报，《圣歌》也许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我还是忍不住钦佩这一切背后的雄心，尤其是如今知道 BioWare 不会再在那里为我们带来类似的体验。虽然我知道很多人会永远把《圣歌》记作 BioWare 最大的失败之一，但我个人选择把它记作它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因为即便有那么多问题，它仍给了我一种我在其他地方至今未能找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