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地下城》最新规则书《Arcana Unleashed》带来了一套官方的进化魔法物品系统。装备会随着持有者达成重要里程碑而提升稀有度、解锁新能力，一件普通魔法物品最终有可能变成传奇遗物。
想象一下凯尔诺：一个身材魁梧、酷似柯南的野蛮人，双手各握一把强力武器。一只手是从阿斯莫蒂尔斯教团偷来的恶魔剑，另一只手是传奇大法师阿格海隆锻造的发光战斧“蔚蓝之刃”。这把智能武器寄宿着深水城传奇英雄劳伦女士的灵魂，运作方式跟托尔的雷神之锤差不多：持有者不够格，它就重得举不起来；它还能被掷出去，再飞回主人手中。
可惜对凯尔诺来说，蔚蓝之刃要求持有者保持正直，跟一把邪恶之剑共用主人是绝无商量余地的。数值也让选择几乎成为必然：恶魔剑是+2，蔚蓝之刃是+3。于是，从剑柄中取出隐藏的戈洛尔之眼后，凯尔诺干脆把它丢在教团藏身处门口，继续上路。队伍里其他行善者也不想碰它。
这发生在我多年前跑《龙与地下城》时大幅修改过的《深水城：龙金劫》里。那场冒险需要周旋于数个交战派系之间，同时找回三颗戈洛尔之眼，解锁藏在城中某处的大批宝藏。我自己把其中一颗眼放进了那把剑里，让它成为战役核心谜团的重要一环。但正因为同时引入了蔚蓝之刃，那把剑的故事戛然而止。如果凯尔诺留下了它会怎样？阿斯莫蒂尔斯教团会追杀他一辈子吗？剑会不会慢慢腐蚀他，让他加入教团——甚至成为新首领？更强的武器一出现，这些叙事可能性就消失了。
这是《龙与地下城》最顽固的问题之一：角色越来越强，陪伴他们的大多数物品却不会。一把剑可能承载多年历史、代表与导师的关系，或象征一场决定性胜利。可到头来，持有者总会找到加成更高、能力更好的东西。情感被塞进了背包。
《Arcana Unleashed》主设计师阿曼达·哈蒙在视频采访中告诉Polygon：“你是想继续用自己那件不那么好的物品，还是想要更强的物品，然后把你那件无比重要的传家宝一直放在背包里？我们并不希望玩家被迫做这个决定。这套系统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进化魔法物品对《龙与地下城》来说并非全新概念。这一想法的某个版本最早出现在3.5版的《传世武器》中，平凡的“传世物品”会积累经验值并随主人升级。第五版此前也有更专门化的诠释，例如《Critical Role》的《怀尔蒙德探险指南》中的“分歧遗物”会觉醒为逐步更强的形态，《费兹班巨龙宝库》中的“龙怒武器”也会变强，但途径是长期暴露在巨龙的宝库中。
这些物品的差别在于，它们都绑定于特定的设定、历史、情境或旧版规则。而《Arcana Unleashed》将这一理念转化为一套灵活系统，几乎可以套用到任何战役或物品上。
“这套系统在设定和情境上更加中立，”哈蒙说，“它不必非得是巨龙宝藏里的某件物品，也不必非得绑定于某个战役或某条故事线。”
这套系统诞生于早期的一次头脑风暴会议，当时团队正在讨论《Arcana Unleashed》可以引入哪些新规则。设计师卡尔·西布利提出了“进化魔法物品”的想法，立刻引起了哈蒙的注意。两人共同发展了这一概念，由西布利起草规则和书中现成的进化物品，随后设计师马肯齐·德·阿玛斯审阅了早期版本。
最终形成的框架能够容纳不同复杂度的选项。其中最简单的选项，正式将许多DM早已在用的技巧写入规则：与其用一把毫不相干的+2长剑替换角色珍爱的+1长剑，不如让原武器直接升级为+2。
“我想很多DM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这么做了，”哈蒙说，“与其走一遍‘你丢了剑，又找到了另一把剑’的繁琐流程，不如直接让它升级。”
《Arcana Unleashed》提供了一套简洁的成长系统，甚至能让+1长剑这样的简单魔法物品随时间进化。书中提供了稀有、极稀有和传说级魔法物品属性的表格。DM可以在这些表格上掷骰，或直接选择特定属性来塑造武器的性质。一名低等级圣武士的普通长剑可能获得“十字军”属性并变为稀有物品，允许他施放“十字军披风”，为盟友的攻击注入光耀伤害。到了极稀有阶段，它可能获得“麻痹”属性，从而可以使用“怪物定身术”。到了传说阶段，“日冕”属性让使用者可以施放“阳炎爆”，召唤出一阵造成大量伤害的耀眼光芒。
不过，根据所选属性的不同，同一把剑也可能让敌人恐惧、施放冰霜魔法，甚至逆转重力。随机选择这些属性固然符合游戏精神，但在我看来，DM根据玩家的具体行动来选择属性会是更有趣的选项。比如，如果这位假想中的圣武士斩杀了一名吸血鬼，剑本身可能获得“枯萎”属性，让持用者可以施放“枯萎术”或“吸血鬼之触”。
“最花时间打磨的，是真正呈现出一个平衡的版本，说明这些魔法物品如何提升稀有度，”哈蒙说。设计师们需要创造出“在机制上等效、但又不完全相同、并且确实具有风味潜力的选项”。
对于不想构建整套成长路线的玩家，《Arcana Unleashed》还包含五件现成的进化物品：花苞法杖、好运神像、锁孔匕首、骷髅法杖和浪蚀武器。每一件都保留其核心身份，同时随时间变得更强大——还配有充满风味的升级名称。
花苞法杖从“萌芽”发展到“绽放”，最终达到“催眠”，从复苏植物逐步进阶到召唤一大群大黄蜂并释放催眠花粉。
进化物品还能帮助玩家探索角色身上未必由职业所体现的某个侧面。哈蒙举了一个例子：把花苞法杖交给一位热爱荒野的圣武士。它的成长可以支持像爱好或兴趣这样简单的东西，引导角色兼职德鲁伊或游侠，或者只是让他们发展出传统圣武士永远不会拥有的能力。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好的方式，可以在游戏过程中支持对角色的探索，”哈蒙说，“或者从一开始就倾向于玩家感兴趣的事情。”
另一件有趣的现成武器是骷髅法杖，它带有明显的死灵法师气息。但它并不会突然让持用者获得各种黑暗魔法。它当然可以配合专注于死灵法术的法师构筑，但同样可能的情况是，队伍击败了一名真正的死灵法师，然后盗贼或武僧拿走了那根法杖。起初，他们可以用它施放“寒冰之触”。最终，他们可以指向敌人，用黯蚀伤害从内部将其碾碎。无需任何魔法亲和。
对于任何公海上的海盗主题冒险，浪蚀武器似乎都是理想之选。起初，它只会玩一个把淡水变成咸水的无聊把戏。但后续形态允许其主人水下呼吸、游得比正常更快，最终还能乘着咸涩的海风在空中飞行。对于一名逐渐成长为强大海盗王的年轻水手来说，这似乎再理想不过了。
一件遗物应当与其英雄共同成长
尽管《Arcana Unleashed》将这些升级与 D&D 传统的角色升级系统做了松散关联，但进化物品并不打算收集经验值，也不会每隔几级就自动变强。Hamon 建议将每次进化与故事中的重大发展联系起来。
“当角色们揭开某样东西、击败某个敌人、学到某些知识，或做出某个决定时，那些物品就会开始解锁它们的潜力，”Hamon 说道。
最后一种可能——做出决定——或许是最有趣的。精心设计的进化不仅仅是奖励玩家完成了一场冒险，它还要求玩家去定义这件物品、乃至他们的角色将会变成什么。
在我目前主持的战役中，角色们逐渐找回了一批名为“阿努尔遗物”的古代物品。其中一件叫“达罗之臂”，是一支由名叫伊奥娜的游侠使用的魔法义肢。（没错，它的灵感大致来自维克那之眼与维克那之手。）当队伍完成冒险中一个重要的阶段、这支手臂该进化的时候，我根据这件遗物历代持有者的特点，向伊奥娜的玩家提供了四种可能的“形态”（这个点子是我从电子游戏《哈迪斯》里借鉴来的）：弥勒、可汗、艾尔利克和亚兰。我不太确定那位玩家是否理解这里面的每一个典故——这我不怪他们——但他们选择了艾尔利克。
受《钢之炼金术师》中爱德华·艾尔利克的启发，“艾尔利克形态”允许持有者显现出一把臂刃，提升护甲等级，并允许他们用自己的反应动作进行反击；但它同时也赋予他们几个实用的转化系法术——外加一个射程为触碰的“粉碎”法术，以呼应《钢之炼金术师》反派斯卡用炼金术进行分解而非创造的用法。伊奥娜的玩家本可能得到像《犬夜叉》里那个好色法师一样、掌中能放出 overpowered 漩涡的能力，或是惊奇女士的力量，又或是萨姆斯·亚兰的臂炮。但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与任何进化魔法物品一样，并不存在客观上“正确”的升级。一定程度的随机性，恰好足以让玩家对自己角色由此走向的新方向保持投入；但它同样可以轻松地在战役更宏大的叙事中扮演有意义的角色。这就是进化物品与一件传统宝物之间的区别。找到一把更强的剑，改变的是角色的属性数值。而看着同一把剑因一次发现、一场胜利或一个道德抉择而发生变化，则让它成为那个角色成长弧线的一部分。
“这些进化魔法物品的根本理念是，它们实际上非常、非常强大，”Hamon 说道。“只不过，角色要持续揭开其中一些故事元素、或达成一些叙事上的成就，才能解锁它们的全部潜力。”
如果我主持《龙金劫》时这套规则已经存在，凯尔诺的剑也许就能在遭遇“蔚蓝之刃”后幸存下来。那位玩家仍然会面临一个选择，但那将是两种可能的故事之间的选择，而不是 +2 和 +3 加值之间的选择。这就是进化魔法物品的承诺：一件酷炫的武器不再仅仅因为冒险已经超越了它而被丢弃。相反，它可以与玩家一起成长，进入下一场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