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忘了《Over the Hill》的前作《Art of Rally》是款竞速游戏。这可不是贬义。只是虽然我在里面玩得很开心，却想不起自己真正跑过一场比赛。真正让我着迷的，是自由漫游模式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舒缓的探索节奏，还有心不在焉地捡东西。所以《Over the Hill》干脆砍掉全部竞速内容、彻底转向冥想式体验——开场甚至用一尊金色佛像带你过基础教学，这大概已经说明一切了——正合我胃口。

《Over the Hill》很大程度上就是《Art of Rally》自由漫游模式的放大版。整款游戏的重心，是在大片风格化、色彩鲜艳的荒野里不慌不忙地越野探索。极简漫游的气质、不强加的结构，摆明了偏向“放松”。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明确的方向和清晰的目标，或者追求高速竞速的刺激，这款冒险可能不适合你。但如果你像我一样，属于沙盒探索者、好奇的漫游者、寻求宁静的人，它会给你一种独特的驾驶快感。

当然，一切从车轮开始。最初开的是一辆4x4“越野”车，操控感和“轻快”二字相去甚远。佛像传授越野智慧的过程中，你会笨拙地弹过岩石、慢慢爬上山坡、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用绞盘把自己从泥里拖出来，还得根据总是充满挑战的地形在低速挡和高速挡之间切换，以获得更好的抓地力。哪怕几个小时后你已经有了几辆新车和升级，节奏依然缓慢而谨慎——当你穿行在加拿大瓦尔哈拉起伏的林地或阿尔及利亚遍布巨石的沙漠中时，很快就会明白谨慎几乎总是最佳策略，除非你享受在森林里用65点掉头把自己弄出来。

所以，这是一款为有耐心的人准备的游戏。但如果你能适应《Over the Hill》不慌不忙（有人甚至会说慢如冰川）的节奏，它就是一个可爱的世界——轻快的吉他和柔和的口琴为你伴奏，伴你一路缓缓驶向下一个模糊的、自己设定的目标。开发商Funselektor的手法轻巧到了极致，在迷人的开放世界地图上撒满神秘问号——作为你漫游的潜在焦点——还有可解锁的营地，充当快速旅行点。在这里你还能加速时间，躲避雨水和肆虐的沙尘暴，或者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夜间兜风，又或者只是想看黎明时的日出。

至于那些问号，有时你到了才发现只是个废弃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件滑稽的装饰品——比如一个雪人主题的车载天线，或者一个可以装在车顶的皮划艇，增添荒野风采（如果你喜欢在多人模式里随意漫游，也能借此和朋友区分开来）。其他时候，你会触发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越野路线航点，引诱你穿越险峻地形——比如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晶湖周围狭窄的岩石——到终点拿奖励。有时你还会发现一辆废弃的卡车，需要把它拖回基地，或者只是偶然撞见一片美丽的景色。

但实际上，这些只是借口，是让你不断移动、探索世界的诱饵。而我觉得，完全忘掉地图、让一时兴起引导你穿越棘手地形会更愉快，等新的谜团那标志性的烟雾出现在画面中时，再调整路线。因为这里真正重要的是旅程。《Over the Hill》荒野的每一寸都是它自己的谜题，每一处地形弯曲都可能带来小小的挫败，也能赢得小小的胜利，因为你得实时规划最有利的路线；比如在随时会把你吸入泥沼的河岸上蜿蜒前行，或者穿过一堆巨石障碍——想冲过去就可能被卡住。

渐渐地，你开始意识到《Over the Hill》并不像最初看起来那样无形，地图也不那么杂乱无章。你会沿着蜿蜒的小路驶向一个诱人的航点，却发现除非你能在险峻的峡谷中摸索出一条迂回路线，并穿过提供最后通道的摇摇欲坠的桥，否则它始终可望而不可即。而《Over the Hill》极简的成长系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有些兴趣点在你通过探索地图获得足够点数来升级车辆之前，完全无法进入。于是，你只能继续前行，穿越未驯服的荒野。

问：你在游戏里穿行时，太阳升起又落下，化作满天星光；雨水拍打着大地，随后云开雾散，又露出湛蓝的天空。游戏里还有野生动物——狐狸、驼鹿、猫头鹰、骆驼、熊等等——那为什么不放慢速度，拍几张照片充实你的图鉴呢？事实上，《Over the Hill》似乎在说：既然你可以放松下来、深呼吸、单纯地享受这一切，又何必开得那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