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和莫蒂》早在第二集《割草狗》里就恶搞过《猛鬼街》，之后一直拿恐怖片开涮，最近一次是在第九季《杰瑞的最后诱惑》中把《圣诞老人》和《普罗米修斯》混在一起。这些集大多和该剧调侃《全面回忆》《辣妈辣妹》等各类型电影一样，专注于玩元梗。但有一集真正深入了恐怖，并改变了整部剧。
第六集《瑞克药水9号》一开始沿用了第一季其他集数《割草狗》和《米西克斯与毁灭》的套路。厌倦了被瑞克（贾斯汀·罗兰配音）利用的莫蒂（同样由罗兰配音）要求外公帮他一个忙，制作一瓶爱情药水，用来追求心仪的女孩杰西卡（卡莉·沃尔格伦配音）。这一集比《痴迷》早了13年问世，却用了许多同样的经典“许愿需谨慎”桥段。杰西卡的爱——由田鼠催产素注入催发——让她在学校的流感季宣传舞会上尴尬地黏人。但随后这一集迎来了第一个、也是之后数个更令人不安的转折。前几集曾暗示过瑞克的鲁莽与虚无主义，但在《瑞克药水9号》中展露无遗：他自信过头，既忽视了最初方案中的重大缺陷，又反复给出只会让事情更糟的解决方案。杰西卡得了流感，导致血清扩散到全校。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开始疯狂追逐莫蒂，情节类似《吸血鬼猎人巴菲》第二季《着魔、困扰与困惑》中失控的爱情咒语。
瑞克的快速补救办法是让所有人接触螳螂DNA，真正的恐怖由此开始。世界上每个人都变成了丑陋的怪物，螳螂眼睛从他们原本面孔的咧嘴面具中凸出，锯齿状的手臂上覆满肉块。画面确实令人作呕，但瑞克又一次坚信自己能搞定一切，鼓励莫蒂欣赏这场奇观，然后放出他的第二版解药。瑞克得意洋洋，因为治疗只是把所有人变回人类，他更在意莫蒂能不能说“我早告诉过你”，而不是看着所有人爆裂成更扭曲形态的真正恐怖。整个星球变成了受大卫·柯南伯格启发的噩梦，到处是长着牙齿、触手和渗着黏液的肉块、蹒跚移动的肉丘。动画师在呈现各种扭曲躯体互相攻击、在全球游荡的多样性上做得相当出色。罗兰写了《瑞克药水9号》，他最后的转折是这一集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在指责莫蒂因为想给杰西卡“下药”而惹出整个烂摊子后，瑞克提出了最后一个解决方案。镜头切到两人回家，新闻说“基因疫情”已被避免，看起来是经典的复位按钮，让一切回到该剧的常态，好让他们下周再找新法子搞砸。但随后瑞克和莫蒂被瑞克在开头摆弄的那个装置杀死，来自克龙伯格世界的瑞克和莫蒂埋葬了他们的尸体，接管了他们的生活。
瑞克是个穿越多元宇宙、毫不在意毁掉整个世界然后一走了之的存在，这一揭示改变了整部剧的本质。瑞克见过无限的多元宇宙，他既毁灭过世界也拯救过世界无数次。他得出结论：什么都不重要，并希望莫蒂接受同样灰暗的真相。这个概念震撼了莫蒂的内心，在剧集结尾马兹·斯塔的《从桥上俯望》响起时，化作他惊恐的凝视。莫蒂父母争吵的场景与克龙伯格世界的结局并置——在那个世界里，尽管周围都是怪物，全家人没有瑞克和莫蒂反而更幸福——是额外的一刀，意在追问：整个宇宙没有瑞克和莫蒂，会不会更好。莫蒂在冒险中两次回到原来的世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第六季被传送门重置放逐回那里，发现就连《瑞克药水9号》结尾时家人看似幸福的结局也转瞬即逝。他的母亲和姐姐已死，只有杰瑞（克里斯·帕内尔配音）活了下来，变得和瑞克一样虚无。也许克龙伯格版本的瑞克和莫蒂对结果很满意，但杰瑞为莫蒂的错误受了多年苦。
问：13 年前，《瑞克和莫蒂》最恐怖的一集如何永远改变了这部剧？
答：尽管《瑞克药水 9 号》中的身体恐怖元素令人作呕，但这一集的核心其实是关于存在主义恐惧，这种恐惧后来塑造了该剧大多数最优秀的剧集。这一集奠定了整部剧的基调，清楚地表明，当瑞克的科学失去控制时，会变得多么强大而危险。但它同时也挑战了后果的本质，明确表示即使剧集回归常态，心理创伤依然会留存下来。《瑞克和莫蒂》是一部不断嘲讽流行文化的荒诞剧，但它也有深刻的情感内核，而《瑞克药水 9 号》正是这部剧两大核心优势的集中体现。《瑞克和莫蒂》正在 HBO Max 上流媒体播出。
